那些年,電影裡說英文的亞洲人

今天,民視鄉土劇講台語,港劇講粵語,蝙蝠俠、超人說美式英語,鐵娘子柴契爾夫人要說標準英國腔,角色使用的語言和口音必須吻合他所處的時空背景,似乎是個不辯自明的道理,但你知道在電影的世界裡,並不總是如此嗎?

《末代皇帝》電影海報

1987年橫掃奧斯卡九項大獎,包括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的《末代皇帝》(The Last Emperor),講述中國史上最後一位皇帝溥儀的生命故事。這也是1949年共產黨執政後,第一部獲得中國政府全力支持拍攝的「外國電影」,包括紫禁城的宮殿、紅色的高牆都是實景入鏡。

《末代皇帝》獲得中國政府支持,於紫禁城內實景拍攝

唯一會讓人有點「歪邀」的,大概就是片中的主要角色,全都操著一口熟練的英文。從溥儀的老師莊士敦(他本來就是外國人所以就算了)後宮太監、佔領東北的日本人以及慈禧太后外加溥儀本人,全都說著英文啊!

《末代皇帝》的義大利導演Bernardo Bertolucci

背後的原因其實不難理解,因為這是一部主要由英國出資、義大利導演執導、在中國拍攝的電影;也因此一開始鎖定的就是非中國觀眾,即便因為博大精深的中國民族精神感召,後來還是為這部片配上中文聲道,還是無法抹去這一開始就牢固註定的「外國人的眼光」。

《藝妓回憶錄》電影海報

如果你以為這種發生在八零年代的事,二十一世紀應該不會再發生了吧?那就大錯特錯。2005年上映,由史蒂芬‧史匹柏(Steven Spielberg)擔任製作人的《藝伎回憶錄》(Memoirs of a Geisha),身為二戰時期京都的藝妓,裡頭楊紫瓊、鞏俐和章子怡也是英文嚇嚇叫啊!彼此不但用流利的英文互嗆,當戰爭爆發後,這些藝妓和美軍可是一點溝通障礙都沒有呢(無誤)。不過,這個本來就改編自英文原著小說的好萊塢電影,會有這樣的選擇似乎也不令人意外。

《末代皇帝》和《藝妓回憶錄》都顯現了電影工業製作對視覺細節的高度要求:溥儀登基時龐大的排場、清代到民國初年衣飾的變化、藝妓的穿搭細節、日式庭園設計等。但一遇到語言及聽覺,雙重標準就立刻出現了。在這些製作中,電影工作者不將宮殿裡的匾額,或京都街頭的海報改成英文字樣,卻視黃種人擁有流利的英語能力為理所當然,這其中是不是有甚麼值得我們思考的地方呢?

初桃看著小百合的演出海報

法國精神分析大師拉岡(Jacques Lacan )的鏡像理論,說明當一個人在鏡子中看到自己時,並不僅是「看到自己」而已,還涉及到「自我理想型」的確立。而拉先生(誰?)認為,當鏡子中的影像替換成別的東西,譬如一個小嬰兒、一幅畫或一個馬克杯時,這個效果也是存在的。因此,不只是我們看著他/它,他/它也正在回看我們,並影響著我們對自己的想法,基本上這就是(後來被大家引用到翻掉的)「凝視(gaze)」這個概念最基礎、最簡單的原型。

法國精神分析大師拉岡(Jacques Lacan )

在世界文明史的發展中,來自西方霸權與殖民的凝視,大大地影響了非西方世界(尤其東方社會)對於自我的呈現與認同。在《末代皇帝》與《藝妓回憶錄》這兩部非殖民時期所拍攝的電影中,我們清楚地看到這樣的「凝視」,如何以各種不同類型與方向的力道,或說權力,扭曲了中國與日本的樣貌,甚至可能影響一代中國人和日本人對自己的認識、文化的建構。

《藝妓回憶錄》導演Rob Marshall與該劇演員

這類聲/畫邏輯的不一致現象讓人覺得粗糙又暴力,但只要英語系國家及好萊塢電影持續佔有強勢的地位,這樣的現象就可能會繼續出現。慶幸的是,在電影史上,有許多藝術家對語言和口音的使用進行非常細緻的琢磨和實踐,這就讓我們期待下禮拜的「拍手|冷知識」!

撰稿:羅伯特

廣告

One comment

  • 卻視黃種人擁有流利的英語能力為理所當然,這其中是不是有甚麼值得我們思考的地方呢?
    值得思考的地方就是錢、票房考量。
    歐美國家通常不看上字幕的外語片。

留言交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