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演楊一峯:產業要有發表意見的管道,凝聚共識,才能決定政府如何幫忙

製作公司東映傳播週轉不靈,驚傳倒閉,負責人梁漢輝下落不明。東映製作在圈內算是大型製作公司,連續多年拍攝電視劇如《戀愛鄰距離》、《寶貝四千金》、《後菜鳥的燦爛時代》、《愛上兩個我》、《只為你停留》,也在中國投資。但圈內曾流傳該製作公司常有欠尾款的問題,最近剛撥出完畢的《只為你停留》演員未領完酬勞,公司員工、劇組工作人員等,都或多少被積欠薪水。驚呆、驚訝、驚慌,各種跟「驚」有關的情緒都出來跑了一輪,相關人員手足無措,局勢一團亂,無善後可言。

然而,這種事在台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樁,它的嚴重性,你想過嗎?絕對不在欠誰誰誰薪水而已。一間公司倒閉,影響的不只是「人」,更大的是「產業」。台灣影視產業究竟出了什麼問題?該由誰來領導解決?身處圈子內的你、正要出發的你、夢想進入的你,可以怎麼思考這件事?又能怎樣自保呢?

這問題不能再擱著。拍手詢問並忠實記錄多位專家意見,盼能一起腦力激盪,也給正在憂心、苦惱或緊張的你,一點喘息的思考空間,一點希望。

導演楊一峯

首先,從台灣的環境講起。電影看票房、電視看收視率,台灣在這兩個影像媒體市場上,以目前的客觀數字來看,國產自製內容算是不好的,美國電影在台的收視率,或電視的部分像是日劇、韓劇、綜藝節目,收視狀況都比國產品好。

可以試著問個問題,身為觀眾的你最近都在看什麼?

東映是一個電視製作公司,在市場的影響力,可以這樣看:三立電視台主要可以自產台灣70%國產劇,但這些製作可能50%都是外包給東映來製作的。從個比例來看,這間製作公司倒了,你說對產業的影響有多大?經過這間製作公司的金流有多少?一個製作中每個環節加起來大概50~70人不等,有多少人受到影響?

深入地看,這個環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為什麼只有幾間製作公司在製作?其他還有哪些製作公司?公共電視台有在製作,那電影台有嗎?號稱最有影響力的電影台,有幾間在製作戲劇呢?現行的產業狀況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?我們來追究這件事會造成什麼影響?以後可能不會有台灣的戲劇?對台灣的文化生活會有什麼影響?沒有台灣電視戲劇,會不會造成沒有台灣電影?會不會影響台灣文化?台灣人民能不能承受這樣的結果?

一連串的提問,都是非同小可、至關重要、環環相扣的。若單方面要求台灣政府去做到這些事,不太合理,這些事應該和學者、知識份子有關。

甚至,編劇、導演,面對這樣的狀況,他們會有什麼感受?大家應該要有一個可以發表自己想法的管道和機會,透過一個完全透明的管道,把意見匯集起來,才能達到共識,然後才能去要求政府有所作為。

目前,台灣在資方的控制下,似乎沒有良善的影視文化是沒關係的;一直重播相同的內容,也是沒關係的。台灣少有自製電視、電影內容,最該問台灣的公民,願不願意讓這件事持續發生?最後才看政府的決策。目前看起來台灣的公民是願意讓它發生的?為什麼?我認為應該開放讓大家討論。

這間公司倒了,也許是市場對它的否定,也可能是資方的問題,不完全是創作者的問題,創作者甚至是受害者。資方要檢討,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?東西賣不掉,你不能罵觀眾為什麼不買。

侯導是不是應該出來說說話?吳念真是不是應該出來說說話?我不覺得文化部該有意見,每個從業人員都應該要問自己:我們希望有怎樣的工作環境?我們又希望創作出怎樣的作品給觀眾?如果這二者都沒有共識、沒有主張,那我們又期待別人能為我們做什麼呢?

產業要先有共識,我們才能決定政府要替我們做什麼。

口述:楊一峰 / 整理:吳芮甄、薰鮭魚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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