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刑人的苦澀獨白|鹹水雞的滋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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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遇過一個律師,放棄美國法律事務所的工作,回到台灣專門替看似罪證確鑿的犯人辯護,「這樣的人才是罪無可赦吧!」他笑笑地說,一般民眾因為不了解,所以對刑事律師觀感非常差,覺得刑案辯護律師是在替壞人找藉口。坦白說,台灣律師的收費是東亞國家中最便宜的,打刑案也賺不了什麼錢,吃力不討好,「你到底在堅持什麼?」我問。

從小到大,我們身旁一定有幾個看似「不正常」的同學,愛睡覺、打架鬧事、爬牆翹課,是教務主任眼中的問題學生,然而隨著時間過去,這些人逐漸消失在生活中,某天在報紙社會版上看見似曾相識的面孔,發現彼此彷彿處在平行宇宙,「我就是那樣的邊緣人。」律師說。

「人生有一條線,一邊是正常人踩踏的平地,另一邊是一個滑坡,我們都站在那條線的邊上,而我跟這些犯人唯一的不同之處,是我比較幸運,一隻腳還站在平地上,他們只是一不小心從邊上滑落了,落入一個沒有盡頭的滑坡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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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名導演張作驥2015年因案入獄,他與牢友在服刑期間共同拍攝了一支短片《鹹水雞的滋味》,改編自同名小說創作,由台北監獄出資一萬拍攝,入圍今年台北電影節,評委考量拍攝條件艱困,但依舊展現過人的場面調度,一舉拿下最佳短片獎。

「人生海海,我們就像在霧裡面,漂流的船,燈若不打開,就看不見方向,而那顆燈,我想,就是我們內心最深最深的愛。」

由第三人稱的角度敘述獄中一個簡單事件,沒有過度的情緒渲染,也沒有大家想像的骯髒混亂,樸實紀錄某間牢房中,8個因不同理由入獄「結緣」的牢友,大家再平凡不過的一天,其中酸澀的滋味,卻在這短短半小時中,直達心底。

撇除獄方立場試圖傳達的警世意涵,這部短片更像是張作驥對自己牢獄生活的獨白。從一個同等的高度去理解其他受刑人,探索犯人服刑時的心理狀態,這是身為人的基本權利,卻也常被隱藏在罪惡的標籤下,被遺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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認為犯罪者罪無可赦的人,其實忽略了一件事:法律的制定建構在一個前提上──人能夠百分之百掌控自己的行為及生活,但是,很顯然的事實並不如此,人都有犯錯的可能,我們都有可能從那條線滑落,成為別人眼中的罪人。

片中最後上了一段字幕,「全劇演員、拍攝工作人員,截自2017年二月,都仍在服刑中。」目前監獄中除了少數死刑定讞的犯人,大多數的人都會回歸社會,我們是否能換個角度去理解更生人?從社會結構的本質去理解,而不是將他們阻絕在社會之外、抗拒他重回社會,任由他們在惡性循環中,自生自滅。

完整短片:

info:

◆劇 名:《鹹水雞的滋味》
◆媒 體:短片
◆導 演:張作驥
◆編 劇:張作驥

◆原著:凌餘
◆上映年份:2017
◆長 度:38 mins

 

撰稿:EdK.

(封面圖片出自十九屆台北電影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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