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訪演員吳念軒│拿下機會的關鍵之一:試鏡時「多給一點」

初見吳念軒是在電影《紅衣小女孩2》,那亦人亦獸匍匐於泥濘的英姿,深深烙印腦中。

年紀輕輕就被看見,一出演就登上大螢幕,與許多資深演員同台切磋,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機會,就發生在眼前這個青春洋溢、不時露出不知所措笑容的大男孩身上。

採訪前,只見吳念軒緊張地反覆看採訪大綱,「因為我想被拍手Clappin訪很久了,我想分享經驗,但又怕自己經驗不夠厲害。」這個大男孩很靦腆。他當然是多慮了,不管站在什麼位置或經歷上,只要願意分享,都彌足珍貴,就像他就對試鏡很有一套想法與方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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試鏡時「多給一點」,不強記台詞

吳念軒一直是個「愛演」的小孩,而讓這個小孩走進影視產業的推手,是他的媽媽。

有次,吳念軒的媽媽在八點檔廣告時間看到「華流之星」甄選活動,鼓勵兒子報名,極其幸運地一次「中獎」,誤打誤撞迎上讓吳念軒學習力爆發的表演世界。首次接受表演的專業訓練後,吳念軒便接連得到外景主持與電影《紅衣小女孩2》的試鏡機會。

獲得試鏡機會可能不難,但一次就試上大片,那可不簡單,你一定會好奇這男孩怎麼辦到的。談到試鏡,吳念軒露出調皮又自信的表情,即使演戲經驗尚不足,他卻很有一套心得。

我還蠻會試鏡的,很厚臉皮,在試鏡現場我會給很多反應,當別人對我的表現猶豫時,我會主動多給一點。試鏡現場靈活展現自己,不設限表演幅度,或者講白一點是不怕羞,也許是吳念軒甫出道就能獲得這麼多機會的關鍵因素之一。

至於自己被選上《紅衣小女孩2》中角色「虎爺」的原因,吳念軒笑說是因為他白眼翻得很好,符合片中乩童的設定。當然,我們知道這是玩笑話,這個角色的難度遠遠不僅止於翻白眼。當虎爺上身,吳念軒就得像猛獸左右擺頭、扭背舔手、蹲低肢體在泥濘中嗅聞等,一舉一動都是獸化的狀態,何以第一次就有這些肢體表現靈感?他說,這都得歸功於大學時累積的舞蹈經驗。開發過的肢體,加上大量搜尋老虎的影片、觀察貓走路的姿態,吳念軒一點一滴將虎爺塑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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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已為角色做好基本準備,身為新演員,到了拍片現場還是不免心慌緊繃,還是會猶豫台詞究竟該背多少。然而,初生之犢不畏虎,吳念軒說自己走不恥下問路線,不斷向前輩、導演問問題,有次還逼得導演回他:「你不用想那麼多。」他笑說,與其在家鉅細靡遺、精確記住每句台詞,他發現,直接去現場試,才能更放鬆融入角色,讓角色的生命到位。「台詞稍微記一點就好,重要的是了解角色在這場戲的心境,隨著排戲、走位,整個情緒才會跟上。」他分享。

這次與資深演員暨導演何潤東合作新電視劇《翻牆的記憶》,吳念軒又運用了新的表演方式。剛出道就面臨大螢幕與小螢幕的轉換,吳念軒很自然會將大螢幕的經驗帶到電視劇中,但電視劇的時間軸拉長,情緒轉折和肢體細節被放大,需要花更多心神細細剖析角色內心。他轉為將劇本角色對應到現實中類似的社會事件,藉由歷史資料去探索那些真實人物的人格養成;從外轉而內,慢慢接近角色的內心,把自己變成類似的人。所有準備都會儲存起來,到現場隨情緒堆疊而自然而然展露。

吳念軒自認在《翻牆的記憶》中有達到與角色合一的境界,當他想著角色以往的故事時,情緒突然很真實地迸發,「覺得臉上熱熱的,才發現我竟然哭了,那是我第一次有這種感受。」或許,那當下有如怦然心動──突然發現自己跟角色那麼近、自己進入表演了、跟表演戀愛了。

有些演員可能要演上幾年戲才會知道「彈性」的重要,才會了解台詞不見得要強記,略有領悟的吳念軒強調,事前準備若太拘泥於細節,遇到不同導演,就沒輒了。「何潤東是很給演員彈性的導演,他很常在現場直接問演員們的意見,可以實踐我對這個角色的想法,也可以更了解導演對角色的期待,就像是我與導演的共同創作。」他侃侃而談,對於演員能有創作空間,表示很有成就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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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演宛如一門心理學,最珍貴的禮物是療癒

演戲對非科班出身的吳念軒來說,就如同熱戀中的情人,還處於新鮮好玩的階段,想要一起嘗試很多不同東西,但對他來說,表演帶來最珍貴的禮物是「療癒」。

聽別人說表演可以治癒心靈,上了表演課後,我發現是真的。」許多以往不願意面對的自我,透過表演抽絲剝繭,一切都攤開在眼前逼人正視,才發現痛苦不是來自事件本身,往往是自己的逃避。「表演同時讓我了解生活,知道怎樣可以更善解人意。」他也變得能同理,想像別人的情緒和立場,這讓他覺得情緒平緩,也具備治癒他人的能力。

吳念軒把這些禮物落實於日常觀察,他笑說:「我在跟別人吵架的時候,我會想記住對方的表情,並嘗試用不同的講話方式去測試他。」雖然有點白目,讓人聽了想笑,但他確實秉持實驗精神,努力去感受每個當下、去理解人。對他來說,演戲彷彿是在剖析各種不同人性,也像在鑽研艱深的心理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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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帶給大眾正面能量,不要叫我屁孩

夢想正在萌芽,吳念軒說自己的典範是劉德華。「他是地位很高的演員,用他的力量傳達了許多正面能量。」人們透過書、電影、戲劇或多或少理解這個世界,有些你我一生不會碰到的情境和情緒,都能從影視中看見或被觸動,他落落大方表示,希望自己也可以感染觀眾,並帶給大眾正面能量,「我覺得這是件很偉大的事。」

這樣正能量爆發的一個演員,讓人想問他有煩惱的事嗎?吳念軒說,他最擔心自己的口條,平時會念報紙,自我叮囑把每個字好好分開念並錄下來聽,希望口條能進步到「以聲音就能感動人」。

虎爺形象成功,一舉入圍金馬獎,在看似順遂的演藝之路之前,吳念軒還是度過了一段等待機會的空白期,但他的陽光性格在此時一覽無遺,大剌剌說:「認真生活很重要,這時候想做什麼就去做。

生活中俯拾累積的經驗,不知道會在未來哪個時刻浮現,如同賈伯斯說的 ”Connecting the dots.”(把所有線索集中在一起),也許為了生活,你得去當上班族、去打工,但要相信,這都會是之後遇到的角色的根。

太過年輕彷彿是雙面刃,擁有無限可能的同時,也代表經驗不足,有時可能會不被信任。對此,吳念軒稍微嘟嘴說,在熟識的人面前,自己會不經意露出孩子氣的一面,然後就會換來「屁孩」稱號,常為此感到氣餒,「你不要叫我屁孩喔!」他開玩笑跟我們說,他心裡在意得很。但也許正是這份孩子氣,是他初挑大樑就能毫無包袱的關鍵呀。

純真永遠是最令人珍惜的人性,而年輕本就能任性。撇除演員身分,吳念軒就是一個一般的22歲青年,有該有的活潑,也有羞澀和矜持,更多的是對寬廣未來的期待。噢,未來對他來說可能還是個太遙遠的詞,現在的吳念軒只要踏著開心、堅定的步伐,他的路就會被他走得又長又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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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稿:Lika

採訪:Lika、薰鮭魚

編輯:薰鮭魚

攝影:Houjun Photograph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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