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訪演員李李仁│我很認真對待生活每一件事,才能有說服人的表演力量

一直以來,從各類媒體曝光都不難看到演員李李仁對太太陶晶瑩、孩子的真情告白,問什麼問題,好似都能繞回他的幸福家庭。在專訪他前,老實說,我覺得這有點誇張,直到這天百分百確信──他就是個溢滿愛的顧家男。家庭的出現,為他的表演畫下分水嶺,成為一個更穩妥的起飛點。

不管是台語八點檔《意難忘》、陸劇《武媚娘傳奇》、台劇《回家》或歐銻銻娛樂最新戲劇《如果愛,重來》,李李仁愈來愈有挑戰各種角色的力量,邁入大叔的年紀了,更顯游刃有餘,無所抗拒。

我有一些還不錯的人生經驗,我的體力還可以,我的樣貌還可以,我這個年紀是最好的時候,有年輕人沒有的人生經驗,又有跟他們差不多的體力跟樣貌,我可以做很多事。我說我什麼想演,我什麼都可以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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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年前真實經歷派上用場,《如果愛,重來》重溫問將時光

這樣令人舒服的自信,可不是與生俱來。年輕的李李仁是個怕生、不愛受注目、不太主導事情的安靜男生,進入演藝圈也是半推半就。

退伍後那青澀又略帶茫然的22歲,他走在路上常被星探搭訕,但一次都沒接受;直到被朋友推去參加歌唱比賽,沒得名卻被唱片公司認為有潛力,媽媽一席話:「這可能是最後一次機會,如果想去就不要想太多,去做你想做的事情。」促成我們能看見李李仁的契機。

生活總是各種截長補短,拼拼湊湊成了完整輪廓。唱片公司在培訓時,時間和收入都不固定,李李仁只好找個相對自由的工作維持生計,便跑去開了半年計程車。誰會想到20多年後,李李仁真的接到一個計程車司機的角色?

03李李仁飾計程車「柴可夫司機」
劇照提供:歐銻銻娛樂

他笑說,《如果愛,重來》裡「柴可夫司機」這個角色沒什麼好特別揣摩,因為他真的做過,那是很特別的一段時光。

「柴可夫司機」是個時空旅人,你說這個角色虛構或真實都好,戲劇有其真實性,也有創造的可能性。藉由「柴可夫司機」穿越時空的能力,讓男主角汪大樂(張書豪飾)省視人生、婚姻、個性,就在快找到答案時,「柴可夫司機」發現了自己的盲點和弱點。

恰好真實走過角色的人生,可能是當演員最僥倖的一件事了,卻不見得幸運。因為這世上不會有兩道一樣的生命軌跡,再怎樣雷同的經歷,當中那一點點歧異最終仍會岔回演員身上,透過咀嚼角色而自我反省、進化。

李李仁理解,《如果愛,重來》這齣戲想讓觀眾審視自我的惰性,明白「家」這個字對每個人的重要性,進而學會如何對待所愛的人、愛你的人。這在在讓他更珍視自己的家庭,在感受幸福之餘,了解如何維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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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做好一件事,一定要從生活做起

跟陶晶瑩結婚,絕對是李李仁在表演上的一個轉捩點,他毫無異議地點頭。

「以前我根本不會演戲,沒有太大的情緒反應,總覺得自己很酷,很像浪子什麼都不在乎。但有了老婆、小孩後,開始知道什麼叫做生命、家庭。」出身自單親家庭,「家」對李李仁來說沒有太多意義和期待,可自從結婚,他變得感性,對工作影響甚大,他終於發現,認真生活對演員有多重要,「這是我這十幾年來最重要的事,比外在的功成名就還重要、金錢買不到的事。」他說。

因為認真生活,他可以感受到人生的喜怒哀樂,在扮演每個角色時,都能很快進入狀況。

要做好一件事,一定要從生活做起,一定要很認真面對生活中每一件事。我很謝謝我的太太跟我有一個幸福的家庭,我的家庭是工作上很大的原動力。我陪孩子成長,跟孩子一起體驗什麼叫人生,去演每個角色都很快進入狀況,可能我很認真地對待每一件事,才有說服人的力量。

一番話誠懇地令人動容,這一刻,李李仁對家庭的付出和感謝、因家庭得到的成長,紮實得難以被撼動。平時沒拍戲時,李李仁就在家陪孩子打電動,或練吉他、看電影,最近受陶晶瑩影響,還學起油畫,總之很宅,但他很享受。

他說,自己沒受過專業的科班訓練,但不打緊,他有生活,可以從中分享經驗。他以此鼓勵非科班出身的演員,重要的是你的真實生活和想像力,沒人經歷過每個角色人生,只有想像力可以帶你完成。

當生活過好、想像力不匱乏,再來談準備角色吧!他認為,把劇本看熟是基本功課。很多演員都有瞬間把台詞背熟的能力,但李李仁強調,把劇本完全讀透跟把台詞背熟是兩回事,這也是他要給新進演員的一大忠告。

「我會反覆看劇本,但我不會去背,我只要知道這個故事想說什麼、所扮演的角色在戲裡的分內工作要做什麼。」保持彈性、不多做設定、好好過日子,就是李李仁做功課的方式。

不過,他笑說這樣演完也忘得快,卻也慶幸自己這般健忘。很多演員會入戲太深,他搖搖頭表示,演員不能帶著角色過生活,既不客觀也不健康;倘若演員總覺得自己就是戲裡的「他」,就會覺得所做的每件事都是對的,實則未必。

你要學會把自己抽離出那個角色,用第三者的角度去看大環境,是不是適合這樣表演或有沒有達到導演要求。而且,戲劇很多情緒比較誇大,如果帶著這個情緒生活,對身體會有內傷的。

他分享,每次演一些重情緒的戲,他一定會在回家卸妝時,對著鏡子再演一遍當天走過的內容,這是他忘記和紓壓的方法,同時檢討自己的表演以求進步,用更好的狀態和精神去面對隔天的工作。

演員守則:開得起玩笑、打開耳朵、誠懇待人

有過主持、歌唱、表演經驗,李李仁自認表演最適合自己,不用立即面對觀眾,可以安安靜靜地跟一群人在一個空間完成同一件事。演了近20年戲,李李仁始終覺得拍戲是場造夢工程,從文字劇本到透過真實畫面傳達意義,這股完成感令他著迷,「以前我拍了很多類戲劇,也客串過《台灣靈異故事》,只要有機會我就會去嘗試,這樣的心態我到現在都還保持著。」謙虛卻閃閃發亮的眼神藏不住他對影視產業的忠實。

年紀愈大愈停不下來的他,正在學做製作、幕後,直說不一定要演,只要看到喜歡的劇本,也能做幕後參與,反正都是喜歡的環境和工作內容。「我有一、二十年的拍戲經驗,可以很快知道劇本的問題、要完成這樣的鏡頭要花多少錢、完成度有多少可能。」他現在有幫一些製作公司看劇本,不過,他也直呼看劇本很累,光看文字就得想像畫面,還要想到執行的可能與不可能、觀眾會不會喜歡,時間真的不夠用,但他依舊樂此不疲。

02_眼神

對於新進演員,李李仁誠實表示,演員很需要遇到伯樂,他能帶領你,拉出你擅長的那部分,他的伯樂正是《意難忘》的導演王為。只是,他也知道這樣的幸運,不是每個人都有。可是,你至少可以做到這幾點:開得起玩笑、打開耳朵、誠懇待人。

李李仁像個爸爸叮嚀著,演員一定要願意打開耳朵,不能因為緊張而專注於一件事或自己,拍戲的狀況百百種,誰都有可能要你馬上調整,要聽得進去意見。

自尊心太強絕對當不了一個很好的演員,演員就是要能被玩,把自己的心態放開,才能去扮演很多重的角色,太愛面子的話,我覺得你有很多角色沒辦法去揣摩到精髓。

最後,他分享一段往事。有次遇到演員陳竹昇,陳竹昇感念剛出來演戲時,曾受李李仁照顧,讓已經淡忘此事的李李仁受寵若驚。這事也讓李李仁領悟,演員的工作跟人生一樣,都是有「現世報」的,怎樣對待人家,人家就會怎樣肯定你。

自己走過被罵、被欺負的階段,知道那種不舒服的感覺,現在遇到新演員,李李仁直言,當然偶爾心裡會有感嘆的聲音:「給你這麼好的機會,為何不好好珍惜努力?」但他還是願意花時間陪伴、等待新演員,跟他們走戲到有把握再正式開拍,「這是我做一個比他們有經驗的演員,能夠配合的事,對整個戲劇來講是最完美的。我很謝謝竹昇當時跟我講的話,我蠻開心我被肯定,他覺得我人不錯耶!」講完,李李仁開朗大笑了起來。

人家都說男人愈老愈帥,或許,帥氣正是來自那股對名利的釋然、對生活的追求、對愛的守望,而心裡仍舊有個孩子、有個夢、有喜歡的玩具。李李仁還有好多興趣想嘗試、好多的戲劇可能想開拓,讓自己的45、50、55歲時空,都是能獨立成篇的好回憶。

《如果愛,重來》|每週三晚間十點,愛奇藝台灣站,全網獨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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採訪、撰稿、編輯:薰鮭魚

攝影:姚其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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