淬鍊一甲子的生命經驗,老戲骨的三個表演提醒

走過一甲子人生,悲歡離合、起起落落的日子經歷不少,這些生活中的遭遇,都成了表演的重要養分。本屆台北電影節邀請三位入圍影帝──小戽斗、車保羅與喜翔進行對談,聊聊這些過去的生命經驗,如何成就老戲骨的表演功力,同時,也分享他們對於戲劇產業未來的隱憂與建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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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表演不能只是模仿,還要延伸出屬於自己的角色特性

入行四十年,首次以《老人與狗》入圍台北電影節最佳男主角的車保羅,在過去的作品中總扮演配角或丑角,他一派正經說,若是要演嫖客或龜公,甚至不需要事先提供台詞,他自然而然就可以在鏡頭前進入角色。反而是參演《鹿鼎記》中的胖頭陀一角,車保羅頭疼表示:「那時拍了七天,每天都拍18個小時,我永遠都不要再演大俠。」頓時逗笑全場觀眾。

除了演戲,車保羅從事過許多工作如保安、雜工,也到別人家裡安裝過馬桶,他直言,每種工作都是學習,學著體驗不同的職涯生命。閒暇無事,他喜歡拎著幾罐啤酒、點根菸,就在街角坐一下午,看形形色色的人走過。「有人偷偷交易毒品,有人趁亂扒了錢包,我都看在眼裡。」就是如此貼近社會底層的觀察,讓車保羅演起市井小民,游刃有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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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的喜翔也提到,身邊可以看到的人,都是表演的模仿對象。他曾為了飾演同性戀,獨自跑到西門紅樓酒吧,從晚上十點到凌晨三點,連坐好幾天。「我就是一攤、一攤的坐,去觀察不同的同志朋友,最後綜合出我要的角色特點。」

喜翔語氣略帶嚴肅地強調,並不是要到處模仿,而是在模仿對象的身上,延伸出屬於自己的角色特性。「殺人魔沒有非得要怎麼演,但不能只是模仿別人演的殺人魔,如果大家都一樣,你永遠沒有機會,一定要去揣摩如何才能演出跟別人不同的角色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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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把細節想深,把戲做足

表演時,喜翔總會盡量幫角色設定得越詳細越好,「細節想得越深,表演就會越豐富。如果你設定好角色的個性、學歷、家庭背景等等的,那你講對白的邏輯、語氣、方式和口吻,就會跟著不同。」

在飾演《蚵豐村》中的父親時,喜翔其中一項設定就是「典型鄉下人的節儉心態」,這讓他在戲中拖著半身不遂的身軀爬上防波堤前,還先脫下拖鞋,整齊地擺在地上。「這拖鞋還很新嘛,父親心裡一定會想說,如果兒子發現了,還可以撿回去繼續穿。」即便只是短短幾秒的鏡頭,喜翔依舊把戲都做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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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《老大人》裡和喜翔飾演父子的小戽斗,也忍不住稱讚喜翔的演技。有一幕他和黃嘉千情緒很重,喜翔就只是在後頭翹腳抽菸的劇情,看似涼快,其實不然。「拍戲最怕沒有動作、沒有表情的表演,喜翔在後面抽菸,又要演到讓觀眾可以理解他的情緒,很難!」小戽斗激動說。

聊到這次在《老大人》中的演出,小戽斗說,關鍵在「收」一字上。戲中詮釋的金茂,就像台灣傳統的父母親,很愛兒女,卻又不知道怎麼表達。很多時候,小戽斗得收起過多的肢體動作或語言,單純靠著「眼神」來傳遞這位父親心中壓抑的情感。「可以把一個人的個性,透過無言的方式表達出來,勝過千言萬語。」小戽斗感性說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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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學演戲,不要學交際

除了入戲,拍攝結束後,演員又該如何與角色好好地告別?

聽聞現場觀眾提出這個問題,喜翔十分霸氣地說:「進入角色是演員的天份,退出角色是演員的責任。」對他而言,一味地陷在前一場戲的情緒中,只會延宕後續的拍攝,作為演員,下了戲就該懂得抽離,這是種職業道德。

不過,在香港演藝圈闖蕩多年的車保羅卻感嘆,現在許多傳播公司重量不重質,為了趕拍戲劇,甚至會有導演說:「這段台詞只有5次拍攝機會」,讓演員根本無法好好揣摩角色。特別是新人演員最為吃虧,少了時間對戲,也沒有機會從中琢磨前輩的表演,「哎,連入戲都沒有了,何來出戲可言呢?」車保羅嘆了一口大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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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起國內戲劇圈的現況,小戽斗也有感而發地提到,許多年輕演員因為長相出眾,就擔綱偶像劇主演,這其實是導演與製作方該負起的責任;如果沒有好好訓練與教育新人,未來演員怎麼走出自己的特色呢?一個演員應該要體認到,打好基本功,才是在表演路上走得長久的不二法門。

「學演戲,不要學交際!」座談的最後,小戽斗中氣十足地對後輩分享自己一路走來的堅持,寥寥數語,卻在會場中久久不能散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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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理:田育志

編輯:薰鮭魚

圖片:台北電影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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