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訪演員黃鐙輝│戲劇就是需要小丑,被罵我也不會退縮

當你已經深陷谷底,忽然看到夾縫裡透出一點光,相信能激發出的渴望和爆發力是很強的,哪怕只能向上爬1公分,都要奮力一博。

人稱「南港劉德華」,從甘草人物慢慢演到男配角、甚至主角的演員黃鐙輝,不諱言進入演藝圈前生活困苦,常無法飽餐。他自嘲過慣苦日子了,進入圈子後,即便遇到缺少工作機會、生活無以為繼的空白期,也不覺得特別痛苦,「那不過就是以前的日子。」相對的,當有那麼點機會來臨,滿足、感激就被加倍放大。

上天總是疼愛惜情的人。黃鐙輝一步步從綜藝大哥身邊的助理主持做到活動、節目主持人,再來便是你我在電影、電視劇中看到的他。宛若孔子自謙「吾少也賤,固多能鄙事。」環境替黃鐙輝增添許多光怪陸離的經驗,經驗則化為技能,那是誰也搶不走的本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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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忘陳竹昇的表演啟蒙,演員不可畫地自限

只不過,在培養表演能力這條路上,黃鐙輝走得坎坷,至今也還在半路。

由於非科班出身,他說,自己所擁有的工具就是「雙眼」。透過觀察形構角色,再一點點汲取前輩的表演方法。他有個習慣,那就是坐捷運時觀察車廂中每個人,當發現有趣的對象,不管是準備筆記本,或利用手機錄音,總之儘速記錄下來,當累積一定數量後,哪天碰上類似角色,就能幫自己一把。

這樣的觀察和紀錄對他起家的模仿助益甚大。從模仿藝人康康走紅,黃鐙輝在綜藝的表現令人印象深刻,現在轉戰戲劇表演,他有條有理地分析,雖然模仿和戲劇都是透過觀察去描角色輪廓,但兩者的詮釋方式並不相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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模仿是模仿外表,畫他的皮、畫他的型,比較沒有辦法研究到靈魂去;研究角色,可能不只是看他要怎麼演,還要知道他在想什麼,要探討到角色的內心。」對他來說,模仿首要抓出對象的某個特徵去表現,可能還要刻意浮誇些,好引起觀眾共鳴、發笑;詮釋角色則需細膩,著重情緒刻劃。

能如此歸納,當然來自經驗的堆疊;這過程也鬧過不少笑話,或說是悲劇。黃鐙輝回想拍攝第一部電影作品《艋舺》時,因為沒人教,便拿習以為常的模仿技巧去詮釋電影角色,可想而知,就是被罵到臭頭,太誇張、太綜藝……,總之沒什麼好下場。

為了更融入戲劇表演,黃鐙輝留在片場觀察前輩演戲;更幸運的是,他遇到一位老師。

若說主持人張菲、許效舜、康康是黃鐙輝的綜藝圈貴人,那陳竹昇就是他的表演啟蒙。黃鐙輝憶及拍攝《艋舺》期間,陳竹昇擔任語言和表演指導,傳授了舞台劇的表演方式,透過肢體開發演員的想像力,最重要的是,給予黃鐙輝「演員不可畫地自限」的觀念。

不要設框架,不要相信你看到的跟原本認識的,因為藝術是無形,任何形式都有可能成立,只看你怎麼詮釋跟用什麼角度去看;要想辦法做出跟別人不一樣的東西,就會是屬於自己的東西。」陳竹昇這樣點通黃鐙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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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認識更多表演技巧,營造專業而輕鬆的演出

「演員不能沒有想像力」,堪稱老生常談,可知易行難。他說,曾在表演課上被指示表演「金色」,讓他很是驚訝:「什麼都可以表演,顏色也可以表演!像是金色很耀眼,會讓人覺得英氣逼人,這個時候去詮釋王子、武將、高富帥就會很金色,你不要去想怎麼演高富帥,而是把你的重心放在金色上面。」

他也舉另一個例子。大家可能都有戀愛經驗,但要論愛得刻骨銘心、驚天動地,就不是人人都有。此時,黃鐙輝分享他的獨門方法,那就是在演出前找一首類似情節的歌曲,邊想邊哼地走完鏡頭,很能立刻想像情節、進入角色情緒。

當然,擁有這些都還不夠,演員的學習是無止境的。黃鐙輝表示,還想更上一層、兩層、三層樓。尤其想知道其他演員在體力透支或情緒真無法到位時,能有什麼表演技巧以幫助表演順利完成。

說到這裡,他提醒新演員,千萬不要認為使用「技巧」就像在耍小聰明,會讓自己看起來很「演」,反過來想,要試著不著痕跡地使用技巧,如此創造出來的表演,是可以很專業、很自然的,或許還能避免演員的職業傷害,即心理壓力或角色帶來的負面情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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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你不肯做,人家送你的還拿不到。」

投入戲劇演出快第十個年頭,「諧星」、「綜藝」一直是黃鐙輝給人的印象,他珍惜這些經驗,張開雙臂接受所有標籤,因為他深知喜劇是門高深的藝術,從不會把諧星跟庸俗畫上等號,但也不改幽默地笑說,自知做過一些蠻垃圾、低級的綜藝效果,現在懂得反思;二來,他知道自己已經讓觀眾走心,才會被貼標籤。

就算還是拿到一些邊邊角角、搞笑的角色,黃鐙輝絲毫不介意,他很感謝總有表現機會,能做的就是不讓機會給予者失望。演丑角又如何?「戲劇就是需要小丑!」他一派輕鬆。

你一直往一個目標走、一直呈現,給觀眾看到一些誠意,觀眾久了就會習慣,你必須要持之以恆,不能只有一、兩次,要一直來,就算被罵也不能退縮。」他大笑說,「南港劉德華」就是他苦心經營多年、「灌輸」給觀眾而得來的美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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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前,黃鐙輝最大的目標就是把每一齣戲演好,然後很實際的,將三個孩子扶養長大,工作之餘若能做自己想做的音樂也罷。很少人知道,黃鐙輝最想成為的是歌手,他自嘲「看起來像被諧星耽誤的演員,實際上是被演員耽誤的音樂人」。

嘻嘻哈哈的訪談到最後,好奇問黃鐙輝,如果有機會,讓他重新選擇綜藝、主持、音樂、戲劇,他會選擇哪一個?他先是笑說「哪裡有錢賺就去哪」,玩笑後認真選擇了表演。為什麼?當然是因為表演好玩啊!每飾演一個新角色,就是一次新挑戰、一份不一樣的成就感。

「如果你不肯做,人家送你的還拿不到。」賣力做好每一次演出,因為黃鐙輝知道,機會來了,唯有盡力,不讓人失望,更求無愧於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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採訪、撰稿:Fatty Yao

編輯:薰鮭魚

攝影:Eason L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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