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訪演員邵雨薇|成為演員是場賭注,要證明自己適合這行

「我很喜歡用看劇、看電影來認識這個世界。」不用工作的日子,邵雨薇大多窩在家,這個工作狂私下其實是個宅女,講到這兒,她大概有些不好意思,遮著嘴偷笑。

她還愛追連載漫畫,《獵人》、《網球王子》、《火影忍者》都是心頭好,就跟許多讀者一樣,殷殷期盼最新一集上線。談起漫畫,她的眼睛笑彎成一道弧線,此時的邵雨薇更像個青春洋溢的大學生,儼然新作《陪你很久很久》中的梁薄荷,既成熟獨立,又帶點古靈精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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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角色挑一首主題曲,作為情緒的開關

從近年的《樓下的房客》、《緝魔》到《陪你很久很久》,從詭譎、冷酷到青春,角色類型變化之大,讓人好奇邵雨薇如何準備?

她有一套自己的方法。很重要的一項是氛圍營造,而她選擇音樂這個媒介。開拍前,她會為該劇和角色選幾首歌,作為情緒的開關。例如拍攝《陪你很久很久》時,她就挑選周杰倫的〈等你下課〉,旋律輕快,讓人感覺特別開心、舒適,彷彿真的有一個人──九餅──在等自己下課,去上戲的路上聽一聽,到了現場便自然而然融入,表演也就不會顯得矯揉造作。

其二,則是需要「填滿」角色。畢竟,角色是腳本裡等待被賦予生命的人物,邵雨薇認為,完整角色的過去、理解台詞背後的動機,始能建立邏輯,並說服演員自身和觀眾。

開拍前,她和對手李淳就曾針對角色設定多次討論,希望將每句台詞、動作,甚至是情緒的動機一一釐清,知道彼此會有什麼情緒和反應,盡量跳脫樣板化表演,讓觀眾看到最直覺的演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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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有空姐夢的女孩,當演員很誤打誤撞

和片中的梁薄荷有著類似的心境,因為家庭經濟因素,邵雨薇很早就意識到自己必須長大。「當空姐」是她成為演員前的志願,是為了分擔家計、為了穩定,也為了能看看不同的世界。

計畫趕不上變化,她因緣際會上了當年火紅的節目《我猜我猜我猜猜猜》,開始有遊戲公司找上代言,還發了單曲,誤打誤撞就出道了。這一切聽起來順遂,卻恰恰和原先想要的「穩定收入」背道而馳。

問她當時怎會頭也不回地入行了?邵雨薇直言,這就是一場賭注,倘若賭贏,就有更大的能力成為家裡的支柱。然而,既然是賭注,就得準備好安全下莊的退場機制。

有趣的是,當年的邵雨薇以為自己要當歌手,卻一腳栽進表演的世界。「剛開始當演員,常常都只能演很『旁邊』的角色,根本沒有人要管你是誰,你就只是去演戲,有點懵懵懂懂,不知道該怎麼辦。」儘管茫然自學,她仍慶幸一直有表現的機會。只是,面臨「不上不下」的狀況,個性果決的她給自己「最後通牒」,設立目標與期限,什麼時候要接演到電影、什麼時候要當上女一,她要證明自己適合走這條路,否則就及時停損,回去圓空姐夢。

或許,上天看到她的擺盪,用力推了她一把。24歲那年,她迎來人生第一部電影《五月一號》,也當上偶像劇的女二。這個大躍進給了她繼續的勇氣,直到 2016年,《樓下的房客》創下票房佳績,「張穎如」這個驚悚又空靈的角色,讓邵雨薇再度也正式地驚豔觀眾。

「我很想當演員,也覺得我就是要當演員,我不太允許自己一直卡在一個地方。可能是念力吧!當你有目標的時候,就會一直往那個方向前進。」邵雨薇給了一個堅強又欣慰的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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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用「改頭換面」下戲,從旅行學會歸零

當然,我們都知道,邵雨薇沒能狠下心去當空姐的原因,無非就是她愛上表演了。

她笑說,演出第一部學生製片後,就熱烈地愛上成為另一個人、卻又還是邵雨薇的感覺,明知那是別人的故事,心痛的卻是自己,就像身體裡住了別的靈魂,承擔他的喜怒哀樂,也分享自己的共鳴。

正因很能同理角色,邵雨薇很容易被戲劇影響心情。先前演出《緝魔》的韓雪甯,不僅變得不太敢吃肉,話也變得少,整個人處在憂鬱狀態。這個角色讓她留下許多陰影,殺青後依然無法走出來。為了不要讓自己再看到「韓雪甯」,她跑去剪了個齊瀏海,換上繽紛色彩的服裝,徹底「改頭換面」,這招還真的有效!

「我覺得人只要看到自己不是那個狀態,就會有30%相信自己不是那樣。」她俏皮地比著當時瀏海的位置,就像自我催眠,從打扮到聆聽的音樂,無一不變。如果角色真的還是卡在身體裡,她說,她會出國旅行,細微到改變空氣及周遭的景致,把感官拔除原本的狀態。

然而,旅行之於一個演員,可能不只下戲、休息那麼簡單。

今年,邵雨薇與妹妹去了一趟紐西蘭,向來都是隨朋友安排的她,第一次自己張羅一切,對她來說別具意義。「就像是給自己的功課及禮物,這個過程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安排,包含租車、計算路程之間的距離,到了當地又會遇到很多狀況,要怎麼去調整……我覺得終於有一次是在工作以外,為了自己很拼命、很投入地完成一件事。」她的下巴微微揚起,露出可愛的驕傲。在這趟旅程中,她終於學習享受當下,歸零心態,接納新的可能性,也催生新的邵雨薇、新的表演思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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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迷惘而謀求進步,生活就是一場實驗

儘管面容依舊稚嫩如21歲,邵雨薇已經紮紮實實地出道近十年了。一路上的迷惘與挫折少不了,但她沒有動搖。

不是迷惘該不該繼續當演員,邵雨薇解釋,她迷惘的是該如何前進、發展,對自己才是好的。這可能也是許多演員長存心中的困惑。

「大家都想演好戲,但什麼樣才叫好戲?好劇本、好導演還是好團隊?其實都重要,而且還要那個角色剛好很適合你,這是非常靠運氣的事。」邵雨薇直指核心,演到叫好又叫座的作品和角色實屬運氣,她因此更能抱持平常心看待機會。

懂得從容,人才有餘裕去充實自己。對於學習新事物,邵雨薇的態度非常開放,也不給自己過多壓力。她也想藉此跟新演員說,不用逼迫自己非要學到某個程度,畢竟再怎樣也比不過專精該領域的專家,但懂一些皮毛,未來碰到類似角色,至少能快速地駕輕就熟、不會過度蹩腳,也或許試著、試著,就玩出興趣了也說不定。

她一邊指著天花板上的燈軌,一邊分享她的實驗精神。「比方說,我會把家中燈軌上的燈拆下來,換成自己想要的燈光效果;或是收音機壞掉,我就會把它全部拆掉,再一個一個接回去。」講完,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戲劇就是生活的延伸,而生活就是一場場巨大的實驗。不停地拆解、凝視、重組,這是邵雨薇貫徹生活、精進演技的方法。運氣無法預期,唯生活經驗可以累積,想傳遞意義給觀眾,先把自己過好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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採訪、撰稿:黃羽萍

編輯:薰鮭魚

攝影:楊雅晴

服裝:洋裝/Marc Jacobs /charleskeith_tw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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