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訪演員冉竣文│勇於叛離本性,希望成為觀眾某段生命中的陪伴

「《我們與惡的距離》飾演馬方林」,冉竣文IG上這段介紹,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,簡單明瞭得好像能聽到文字背後澎湃的心跳聲。這是他第一個有名有姓的角色,雖然出場次數不多,卻是他銘記於心的演出。

初入戲劇圈不久的冉竣文,多半在MV或廣告中亮相,從是元介的MV《偕老》,到誠品生活禮物節的系列廣告。他身上有股努力的元氣,整個人散發一股躍躍欲試的氣勢。

這個新演員有點獨特,執拗中見柔軟;站在起跑點不遠處看表演,他反而更能瞻前顧後,細細想像未來,那屬於自己對演員的定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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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覺像蜜獾,無所畏懼地叛離原本的道

「我覺得我像蜜獾!」這是冉竣文回答的第一個問題,然後湊過來補充:「蜜蜂的蜜,犬字邊再加上喜歡的歡的左半部。」

很顯然,這不是冉竣文突發奇想的答案,他有備而來。「蜜獾就是一種生長在草原的動物,外表溫馴可愛,卻很有爆發力,擅長攻擊體型比自己大的動物,連毒蛇都是牠獵捕的食物。」聽著他滔滔不絕解釋蜜獾的習性,一時之間難以判斷他是過分認真?或該說他個性特別?

糾結的神情被冉竣文捕捉,他閃著慧黠的眼神笑說:「是不是覺得我很怪?」 真是個性怪,才說自己像蜜獾嗎?冉竣文搖搖頭,「蜜獾適應能力很強耶,連被毒蛇咬都可以反過來把蛇給吃了。」他接著又給了自己一個形容詞「離經叛道」。

勇於叛逆的根基多是無所畏懼,就像維基百科上對蜜獾的描述:「牠們以『世界上最無所畏懼的動物』被收錄在金氏世界紀錄大全中數年。」這樣的勇氣並非天生,也絕不容易,冉竣文說,都是從「叛離自己的道」累積出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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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從前的我就是內向、害羞又沉悶。」他娓娓道來。他要有意識地從這樣的束縛破繭而出。於是,冉竣文從拍廣告開始。

他將拍廣告視為很好的練習機會,好好地認識自己的五官細節,進而了解如何活用肢體、器官,開發從沒想過的潛力。「有次為了要拍出食物實在太好吃的感覺,我一次又一次在鏡頭前演出誇張的肢體跟表情。」那次的拍攝,讓他感覺自己的每項特質都更開展了些。隨著經驗累積,他甚至能控制耳朵、頭皮等細微處的高低幾度變化。

演戲之餘,他在百貨專櫃銷售香水,難道這也是給自己的挑戰?冉竣文興奮地說:「對啊,服務業讓我一定得去面對人群、和人交流,這是種學習,也是我對自己個性的磨練。」不是所有人都敢於積極改變自我,也許,冉竣文的無所畏懼正是來自每回對本性的叛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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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魂是軟的,才能全然感受周遭的人事物

為了更接近表演,冉竣文不停跨越舒適圈,這的確需要勇氣,也需要發動的契機。一聽到這個問題,冉竣文迫不及待想分享一直以來都很喜歡的影集──《打不倒的金咪》。

「有位配角叫Titus,身為黑人又是同志,這身份讓他備受排擠,他還堅持自己是日本藝妓轉世,想創作以藝妓為主角演出的歌舞劇,你能想像他在劇中多滑稽嗎?」冉竣文說到激動處,語速不自覺加快。結局是什麼?Titus堅持塗白黝黑的臉龐,登台唱起藝歌曲,台下原先鼓譟的群眾,被他的歌聲折服,爆出滿堂彩。

冉竣文詳細描述劇情,難忘帶給他的衝擊。「我非常感動,因為他前前後後500年,每段身世都在被他人勸退的失敗中度過,而這一世的Titus終於不再放棄,堅決完成在百老匯演出的夢想。」深受鼓舞的冉竣文確信,有時並不需要井然有序的藍圖或假設,只待勇敢踏出下一步,人生或表演藝術,都是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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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,從未上過表演課的他,會不會緊張自己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員?冉竣文一派自然說道:「我蠻珍惜自己現在的樣子,沒有受過任何科班訓練,用沒有過多痕跡的表演方式面對每次演出,也是我目前想留住的個人特色之一。」

冉竣文絕非排斥上表演課,也當然自知有許多不足。只不過,對他來說,表演課是個選擇,卻不是唯一解。他另闢方法,取經於生活中形形色色的人際交流。

「我覺得當演員不只是耳朵要軟,能聽進別人的建議,整個靈魂都要是軟的,才能深切感受周遭的人事物。」冉竣文生動說明,他覺得自己的靈魂不在體內,而是靈魂把他整個肉體給包覆住,讓他的感官比一般人更敏銳地觀察世界。

懂得觀察就是個好的開始,觀察顧客的需求、觀察角色、觀察人心、觀察自己,他強調:「我享受表演,是因為在過程中,我能向內挖掘自己,再把我的發現向外感染給觀眾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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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許自己忠實陪伴觀眾的生命歷程

最近,冉竣文結束與前公司的經紀合約,成為了自由演員。他坦言,的確歷經一段時間的不安,所有事都得親力親為,但反而讓他逐漸了解自我,心態變得更積極、坦蕩,亦更能感受生活中被遺漏的吉光片羽。

他赫然發現,賣香水不只是實踐生活的一件差事,更重要的是,讓他不斷在體會人與人之間的「陪伴」。「有位熟客從一開始還是學生身份,到後來當兵、退伍、成為上班族,都會來買香水,我忽然覺得好像是陪伴了他度過好幾個生命階段。」

演員何嘗不是如此?「曾經看過的戲劇、角色、台詞,會陪伴你度過某段人生遭遇。」冉竣文說得誠懇,戲劇給人力量,而演員就是這股力量的載體。他好希望未來的某天,自己能在戲劇上給人陪伴的感覺,療癒也好、提供解方也罷,貼心而忠實地參與觀眾的生命歷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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訪談近尾聲,冉竣文忽然想起最一開始漏答的提問,「若是形容一種植物,我覺得我像龜背竹,因為它要栽種個兩、三年,葉子上才會出現破洞。」天外飛來一筆得令人莞爾,「大家就是喜歡龜背竹的破洞啊!」擔任自由演員的這段時間,可能有些狼狽,日子像是被戳了一個個小洞,但每多一個破洞,就多一段故事。

現在的冉竣文有信心,準備迎接戲劇上的各式挑戰。他喜歡自己當下的每個樣子,也始終相信,每個時期的付出,在在是滋潤不同質地土壤的養分,之後便會長出繁盛各異的花,好好地被採摘與欣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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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:閒聊時,冉竣文曾提及很愛重複聽梁靜茹第一張精選輯《戀愛的力量》,回家翻了翻裡頭收錄的歌曲,發現一段歌詞很能拿來說明他現在的狀態,約莫也是種祝福吧。

「聽不到聽不到我的執著/撲通撲通/一直在跳/

直到你有一天能夠明暸/我做得到/我做得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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冉竣文演出經歷

■戲劇

2019 公視《我們與惡的距離》

2020 公視《火神的眼淚》

■電影

2020《轉學生》

2020《我們不結婚》

■短片

2018《唐朝.綺麗男(邱剛健,1985)》

2018《旅途愉快》

2017《親一下飛走》

■MV

是元介《偕老》

李玉璽《Sing With Me》

12.8《Find Out Why》

陳零九《Real Lie》

Tommy Blue《夢迴》

■廣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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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 冉竣文 粉專I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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採訪、撰稿:田育志

編輯:薰鮭魚

攝影:楊雅晴

場地協力:孵咖啡洋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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