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訪導演林暐恆│我不怕被笑,儘管讓別人說三道四吧!

「就是想分享愛,想逗大家笑。」這話聽起來孩子氣又任性,從林暐恆口中吐出來,更是讓人停頓思量他究竟是認真還是正在逗我們笑?話說,林暐恆是誰?原來是阿Ken啦!這回以導演身分帶來作品《練愛iNG》,阿Ken整個人正經了起來,一如他文質彬彬的本名,句句都是認真含量百分之兩百的肺腑之言。

從《全民大悶鍋》的演員、《大學生了沒》的主持人,到現在推出自編自導自演的電影《練愛iNG》,串起這些斜槓身分的原因無他,都只因為一個字: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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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愛養成,因愛前進

愛表演,約莫是內建於阿Ken體內的基因。自小個性調皮搗蛋,想吸引大家的注意,他用的方式就是「逗人笑」。成功把隔壁同學逗笑,就想逗全班笑;全班都被逗笑後,他便把目標放大到全年級、全校。這種「你笑,我就開心」的成就感會讓人成癮,進而成為習慣,「我覺得一定有很多東西是我不了解的。」渾身表演欲的阿Ken戒不掉這癮頭,夾帶濃厚的好奇心,他要挑戰更大的世界,那就是專業表演舞台,帶著自兒時點燃的熱情與訓練,正式踏入影視產業。

在主持人、諧星界闖蕩得有聲有色的他,不斷自我挑戰,也堅信蹲得越低,跳得越高,就在大眾認為的事業高峰,突然減少曝光。

搜尋關鍵字「阿Ken」,可見結果跑出「阿Ken近況」、「阿Ken消失」幾個選項,的確,為了拍電影,阿Ken從五年前就開始準備,近兩年更是減少幕前活動,全然浸淫在這個故事,一口氣扛下演員、編劇、導演身份,努力提升自己的表演層次,拍出《練愛iNG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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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名思義,《練愛iNG》以練習談戀愛為主軸。問阿Ken為什麼拍「愛」?「愛」又是什麼?他思考良久:「愛就是人存在世上最大的力量。」他繼續說,愛不分年齡、性別、職業,是個會不斷面臨到的甜蜜負荷,也是眾生皆渴望卻搞不懂之事物。在兩人情愛之外,阿Ken 更想傳遞「愛是給予」,誠如他總想對別人好、想逗大家開心,又如他把自己都交付給表演,不都是一種給予、一種愛的表現嗎?「人就是為這個而活的吧!」他大概也在對自己說。要說他是個被愛養成、因愛而活的男人,一點也不為過。

他深具包容性的愛,也反映在當導演這件事上。

讓演員安心表演」,是阿Ken的第一在乎。因為當過演員,他深知演員的狀態好壞之於表演完成度的重要性。他不會在意演員花太多時間醞釀,若想吃個東西或休息十分鐘,他也不會有第二話,他很清楚演員的「差一點點」,就足以促成表演的完美。因此,與其讓演員「硬上」,他選擇積極創造讓演員舒適的表演環境,協助演員逆轉不好的狀態、去度過「卡住」的地方,一起把表演從及格提升到 90 分。這是他的體貼,也是他想在導演身分持續精進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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綜藝節目的訓練,表演更精準、聰明

從幕前轉至幕後工作,當然不會是「無痛接軌」。慶幸的是,從大學進入表演世界的那一刻,阿Ken就已萌芽「當編導」的想法,後來的表演工作,無疑是有備而往。所有耗費的心神、做過的功課、挨過的罵、跌過的跤,都屬有意識的累積,讓他更有效率地學習與擷取所需經驗。

例如讓阿Ken成名的《全民大悶鍋》,製造笑料給觀眾之外,在在融入編劇、導演的工作內容。阿Ken表示,時常演出半小時前還在修改腳本,「這個腳本好像這樣調會更好!」、「這句話是不是換個語氣說會更好笑?」某種程度已經在做編劇的練習;上台前跟對手對戲,也會互相建議,「我等一下講這句話的時候你要接什麼……」、「你那個反應要再大一點才會好笑!」無非也涵蓋導戲的成分在裡頭。

正所謂「台上一分鐘,台下十年功。」綜藝節目的快節奏,讓阿Ken等演員根本沒有時間沈澱或拖延,只能猛絞盡腦汁生產內容,盡全力去做好像跟自己無關,或覺得很羞恥、不可能的事。

這些混亂,都讓阿Ken的表演更精準、更懂得做出聰明的選擇。他笑說,現在遇到場地時間有限,如何在有限時間內讓演員、讓戲達到預期的效果,他已經相當熟練。這也是為什麼即使是第一次當導演,他像個臨危不亂的老手,毫無生澀之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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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一讓他頭痛的,就是寫台詞了。別看阿Ken素日嬉皮笑臉,骨子裡的他嚴謹、成熟,還有點學院氣息。

他認為,一齣好戲的台詞不僅要有趣,也要夠發人深省,這才是戲劇創作的意義。他常糾結一些外人看來很雞毛蒜皮的小地方,例如台詞中要不要加入「的」,道別時要講「再見」、「掰掰」或什麼也不說,「這些選擇都是很重要的,丟出不同的台詞,演員和觀眾接到的感受都會很不一樣。」他反覆推敲、斟酌,因為,對他來說,台詞肩負重要使命,是推動劇情往前的齒輪,每句好台詞就像一塊拼圖,拼滿觀眾的情緒,也拼好一幅完整且動人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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怕被笑的話,什麼都做不了

要說他身上沒有任何諧星標籤,自然是騙人的,尤其現在拍了片,難免也出現不被看好的聲音。

他知道大家笑他傻,以 ”Stay hungry, stay foolish” 為廣告台詞自嘲也說服大家。他一點也不在意批評或揶揄,問他何以不怕被笑?只見阿 Ken 以一種洗盡鉛華的淡然口吻緩緩說:「因為怕被笑喔,這件事情實在太痛苦了。」他解釋,很多藝人因為怕被笑、怕丟臉,不接那個活動、不拍那支廣告,少掉很多表演的機會,最後,什麼都做不成。「被笑只是繳學費而已啦!怕被笑的話,你減少多少嘗試的機會?」阿 Ken 再次開悟道。

看電影本就是主觀的體驗,有人買帳,也一定有人不喜歡,那都沒有關係,阿Ken一樣會笑笑地接受,然後,繼續用力傳達價值,繼續追求自己想要的,有什麼好怕的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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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整場訪談中,「累積」一直被阿Ken反覆強調,沒有以前那些看似很鬧的經歷,就沒辦法給自己信心,落實拍電影的夢。他也如此建議夢想進入影視產業的新人:「要在產業闖蕩,就得靠自己盡全力地累積。」他坦言,台灣影視產業在訓練人才方面相當不足,包含他自己都希望能有更多磨練,在影視人才培育體制還沒健全之前,每個人都可以自己去靠近更多藝術培養,或多找課程資源也好。

台灣優秀的表演師資那麼多,該怎麼找?阿Ken此時就像個大前輩,苦口婆心叮嚀著,這個問題不該問人,若你真心想學表演,就有責任去找到適合自己的老師,不只去找,還要去領悟自己到底順不順手。最怕的就是隨隨便便因為懶惰、外在環境而輕言放棄,「你不願意付出和犧牲,你連遊戲都進不了,你根本沒有在玩這個遊戲。」積極的心態,永遠是成就的關鍵;累積之後,莫忘身體力行,才能在未來開出一朵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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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走自己的路,然後,儘管讓別人說三道四吧!」

他引述日本影集《華麗追隨》中主角所言,和自己的首部電影作品、自身經歷,證明了沒有人知道遇上的人事物,會在未來哪一段人生產生奇妙的化學作用,所以,別用管他人如何說、說什麼,盡全力勇敢往前划,總會闢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航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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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:

這天,阿Ken的博學和博愛,確實讓我們大開眼界了,身上有那麼多故事的人,也難怪可以拍出一部溫馨佳作。

他又手舞足蹈地跟我們分享一個故事。

幾年前,他到東京旅遊,去銀座一間經營良久的壽司店,坐在吧台看著年邁的老師傅捏著壽司,心想為什麼都這麼老了,還在做壽司?便開口問老師傅:「從事這一行多久了?」老師傅回答:「我一輩子都是壽司師傅。」他又追問:「是什麼原因讓你到現在還要做?」此時,老師傅停下動作,抬頭看著阿 Ken,用日式英文說:「Love!Love!」

Love!多麼簡單卻深刻的語言。在那一瞬間,阿Ken彷彿被打通任督二脈,深受鼓舞,回台後,便開始琢磨腳本。

也將這股力量送給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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採訪、撰稿:段雅馨、薰鮭魚

編輯:薰鮭魚

攝影:林后駿

場地協力:inhous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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