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訪演員林暉閔|做食物外送員、學收音,拿整個生活來學表演

要介紹林暉閔,開場白很常是:「他就是電影《星空》裡的『小傑』。」這是觀眾認識他的第一部片,那個白淨稚嫩,表演起來卻穩重、超齡的男孩,令人印象深刻。

自《星空》出道,轉眼也過了8年,當年的國中生現在已是電影創作系學生斜槓演員,儘管忙,林暉閔樂此不疲,因為他很確定:「我喜歡的就是表演、就是拍戲!」他露齒開懷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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撞牆期因吳慷仁一段話而豁然開朗

林暉閔與表演之間的故事,還是得從《星空》說起。

那是個剛打完球的傍晚,林暉閔記得十分清楚,「我要去買煎餃,忽然在路上被一個選角攔住,介紹我去參加《星空》的試鏡。」當時剛拿下跆拳道全國冠軍的他,天不怕地不怕,就這麼交出聯絡方式,最後竟試上角色。

當時的他才國一,哪裡懂表演?頂多就是從小愛模仿別人,若要說自己有什麼特質適合拍戲,他想了一下,大概是練了十年的跆拳道,讓他很習慣在陌生的環境專心做自己的事,團隊合作拚一個成就,也是他屢屢出賽所熟悉並享受的。

這樣的第一次,就讓10幾歲的林暉閔拿下當年台北電影獎最佳新演員、入圍金馬獎,對他來說,的確是意料之外的收穫;沒有意料到的是,隨之而來的不是戲約,而是一段撞牆期。

「那時覺得得獎了就應該要做得更好,結果表演時反而綁手綁腳,連摸個水杯都會想說:『是要這樣摸嗎?這時候摸合不合理?』」林暉閔的求好心切,反倒替自己施了得獎魔咒。

正苦惱找出口時,林暉閔看了《一把青》,立刻折服於吳慷仁的演技。回頭翻看吳慷仁幾年來的作品與訪談,「我記得他說過一段話,『在面對任何情緒時,演員都要習慣孤獨一人。』」素未謀面的寥寥數語,讓林暉閔茅塞頓開。他重新檢視因得獎而來的壓力,接受表演時會想太多的自己,學習勇敢做出表演當下的抉擇,這才漸漸卸下新人獎的光環,從撞牆期脫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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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照自身,珍惜獨處

吳慷仁的一段話不僅讓林暉閔領悟關照自身的重要,也讓他摸索出一套準備表演的方式。

他舉例:「難過的時候,我會打開手機錄影,或是去照鏡子,看自己哭得非常累的臉部肌肉怎樣放鬆,之後如果碰到要拍哭完的戲,我就會知道那是什麼樣的狀態。」雖然沒成固定習慣,卻讓林暉閔難忘;他透過記錄自己的樣子去記憶當下的感受,成為現在讀本或排練時的情緒資料庫

雖然戲劇多半是虛構,角色的情緒卻是扎扎實實源自演員的內心。深知這個道理的林暉閔,很珍惜獨處的時刻,因為每一次喜怒哀樂、每一次與自我的對話,都成了詮釋角色的範本。

大量觀看影視作品與保持豐富的想像力,則是他準備角色的另一種必要方式。 在投入每次拍攝前,林暉閔習慣在睡前躺在床上放空,回想過往生命與戲劇的相關連結,或假想自己真的遇到劇本的情境,會有什麼反應。他正是這樣去準備《無法辯護》中的殺人犯一角,「如果要我殺人,我可能會有這樣的憤怒與發抖的情緒,然後我(殺人)就是會做到這種程度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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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出演堪稱《76号恐怖書店之恐懼罐頭》中最驚悚的單元〈捉迷藏〉,林暉閔刻意選在半夜獨自行走於空蕩蕩的校園,感受自己在黑暗中對任何一點風吹草動的反應,同時看了許多鬼片,觀察其他演員怎麼詮釋驚嚇、恐懼。沒殺過人、沒見過鬼,也只能靠模仿跟想像吧!

但,永遠不會有一百分的準備;事先多排練好幾套表演,給自己保持彈性的本錢,是林暉閔心安的秘訣。自認不是天才演員的他,在做角色功課時,總會揣摩五到六種表演方式,再根據導演的要求或現場環境、對手狀態隨時調整。也是有了這樣的習慣,拍攝〈捉迷藏〉時,林暉閔才能接下導演洪子鵬丟出的挑戰,順利地發揮即興表演。

導演要我們把劇本丟掉,只以印象對戲,如果演員間碰出有趣的火花,就直接修改劇本,有點像是現場二次創作。」要不是先前已經用心建構角色、理解透徹故事,也早已把自己活成戲中的「小奇」,林暉閔吐了口氣坦承,可能會即興不來。

而驚悚片免不了的撞鬼戲份,則是林暉閔首次嘗試,除了靠想像,他想起當初拍攝《星空》時,表演老師教過的「相信」心法。「我相信走廊盡頭有某個東西存在,所以我當下超怕的,要深吸一口氣才敢往前走。也因為我這麼相信,觀眾才能跟著我的表演,相信那裡真的有什麼。」

不過,想像力有四分來自天生,六分可能是來自眼界。生活還是得顧,林暉閔打過不少工,過程中聽了許多人的故事,在在成為表演的養分;他也學攝影、收音,希望能不只懂演戲,還能做到與技術配合。突然覺得跟林暉閔聊角色功課太膚淺,他早就透過整個生活來學表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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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星空》男孩長大了,現在的我充滿自信

儘管一開始沒什麼心理準備就踏入這行,但表演的趣味與新鮮感,讓林暉閔深深著迷。幾度想過,當時若沒有參演《星空》,現在的自己可能會是跆拳道選手,或成為家人期望的醫師、律師。

命運多奇妙啊,林暉閔現在雙眼發光地說:「我沒有真的做這些職業,可是身為演員的我卻有機會可以扮演他們。」他身上散發出的自信很舒服,大概是因為他真正喜歡吧。雖然還是很多人會以《星空》來介紹自己,林暉閔希望,觀眾能感受到現在的他充滿自信且自在。

聽著林暉閔侃侃而談表演,好似看到熱血漫畫的主角,只是他不是要找到世界盡頭的寶藏,而是要當個更好的演員,好好地把故事傳遞給每個觀眾,他不斷地在蓄積能量。下次在螢光幕看到林暉閔,不妨多看看作為演員的他,又進步到什麼地方了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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採訪、撰稿:田育志

編輯:薰鮭魚

攝影:陳希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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